雪窦寺,全称雪窦山资圣禅寺。位于奉化寺溪口镇西北的雪窦山中心。寺院创于晋,兴于唐,盛于宋。宋、明以来,为佛教“五山十刹”和“禅宗十大名刹”之一。民国时期,由于与蒋介石一家的佛缘,被台湾同胞称为“蒋氏家庙” 。新中国成立后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。但在十年文革动乱期间,除了几间厢房以外,受到了彻底的破坏。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以后,拨乱返正,在1984年6月举行的奉化县第十届代表大会和政协奉化县第二届一次会议上,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提出了修复雪窦寺的议案和提案。县委、县政府对此十分重视,专门作了研究,一致赞同代表和委员们的建议,并决定采取实际措施,扶持雪窦寺尽快修复。这是一项十分艰巨的任务:没有住持,没有经费,没有落脚点,更困难的是人心不齐,文革的余悸犹在,极“左”的阴魂未散,谁来挑这副棘手的担子呢?这时我想到:我是1949年渡江战役后南下的干部,在奉化工作30多年,从县委副书记到政协主席,面对这个难题,应该站出来,为县委分忧,为百姓办事,为恢复和保护文物出力。于是,主动请缨,获准担任修复雪窦寺领导小组的组长。

  修复雪窦寺确实是我一生中最难做的一件事,下定了最大决心,冲破了“四个难关”,其中许多故事值得回味。

  一是舆论关。开始许多人对修复雪窦寺不理解,认为修寺庙是僧人的事,政府介入是多管闲事;共产党员信仰唯物主义,修寺院是违犯党章;建国以来,运动不断,反反复复,今天建好,说不定哪天又会被拆掉等等。有人甚至当面对我说:“老书记啊,您是老革命、老党员、老干部,德高望重,广受尊敬,已经接近功成身退,正可安享清闲,何必自讨苦吃,弄不好落一个支持封建迷信的坏名声呢?”这些看法和言语,看起来似乎有道理,实则似是而非,大错特错。不破除这些错误的思想观点,修复工作就难以开展。因此,我首先宣传修复雪窦寺的重要意义:1.修复雪窦寺是保护历史文物。雪窦寺历史悠久,高僧辈出,文化深厚,名扬海外,文革前是省级文物保护单位,是奉化人民宝贵的历史文化遗产,决不能在我们手里丢弃掉。保护历史文化遗产,人民政府责无旁贷,共产党员义不容辞,是正事而非闲事。2.修复雪窦寺是落实党的宗教信仰自由政策。1982年3月31日,中共中央书记处下发《关于我国社会主义时期宗教问题的基本观点和基本政策》。这是改革开放新时期党对宗教的纲领性文件。这个文件重申了党一贯坚持的宗教信仰自由政策,还具体指出:“合理安排宗教活动的场所,是落实党的宗教政策、使宗教活动正常化的重要物质条件。”“应当有计划、有步骤地恢复一些寺观教堂。国内外有重大影响的和有重大文物价值的知名寺观教堂,应当根据条件,尽可能地逐步恢复。”据此可见,修复雪窦寺是落实党的宗教信仰自由政策的大事,而非助推宗教信仰,更非搞封建迷信。3.发展旅游事业。雪窦山自古以来就是浙东著名旅游胜地,而雪窦寺又是山中的核心景观,具有独特而丰富的旅游资源。要发展雪窦山的旅游事业,非修复雪窦寺不可。4.为了对台统战。雪窦寺曾是蒋介石一家心灵栖息之地,蒋母拜雪窦寺方丈果如为师,在寺内设有佛堂,蒋介石回乡必到雪窦寺礼佛,还常在寺内住宿,为雪窦寺山门题额“四明第一山”,蒋经国蒋纬国兄弟小时常随其母进寺礼佛,蒋经国还在暑假寄读于雪窦寺。雪窦寺最后一任住持、太虚大师高徒大醒法师时任台湾善导寺住持、佛教协会会长。修复雪窦寺对台湾必然产生很大影响。以后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。当蒋纬国得到雪窦寺修复的消息后,特地来信委托曾在他家帮佣、时任奉化政协委员、佛教协会副会长的丁凤芝女士,为他的养母姚怡诚代做一堂超度法会。这里附带一说的是,奉化文史工作也获得了蒋纬国的反响。1984年,我们率先推出以撰述蒋氏父子为特色的《奉化文史资料》,第一辑带入台湾,蒋纬国看了很感兴趣,对旁边的人说:“我也在奉化生活过,这上面怎么没有写我的文章呢?”我们了解这一信息后,陆续组写了《蒋纬国在奉化》、《蒋纬国在东吴大学》等文章,传入台湾,蒋纬国看了很高兴 。这两件事拉近了蒋纬国和家乡的距离。从此,蒋纬国与家乡的三位亲友联系不断,一再表示:“一旦条件成熟,吾将束装就道,回乡探亲。”可惜在他条件具备之前,天不假年,患病离世。以后蒋纬国的夫人丘如雪、儿子蒋孝刚多次来奉化,完成了他的遗愿。在修复雪窦寺的过程中,台湾佛教界人士频频来访,捐资最多,大大促进了海峡两岸的佛教文化交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