志愿者们上门看望结对的失智老人(中)。图片由志愿者提供志愿者们上门看望结对的失智老人(中)。图片由志愿者提供

  有一部催泪的公益短片,讲的是一个失智老人的故事。老人连亲儿子也不记得,一次跟儿子出去吃饭,老人拿起盘子里剩下的两个饺子小心翼翼地放到口袋。儿子表情很无奈,老人却笑着说:“你不知道,我儿子最爱吃这个了。”

  他们可能忘记了所有事,却唯独没有忘记爱你。

  宁波80多岁的高奶奶一个人住,失智。她经常做一大桌子饭菜,带鱼和毛豆肯定少不了,因为女儿最爱吃;她经常拎着一大袋饭菜去倒掉,因为女儿实际上10来年没在妈妈家吃过饭了。

  据统计,宁波市目前有约5.5万名失智老人。昨天,记者听海曙区新芝社区“寻智吧”失智老人关爱工作室的志愿者们说起那些关于失智老人的故事。

  故事

  “都是女儿爱吃的菜,多做点”

  实际上,女儿10来年没在家吃饭了

  68岁的谢雅娟是新芝社区义工队队长,也是“寻智吧”的骨干级志愿者。

  82岁的高奶奶是谢雅娟的老邻居了,和很多老人一样,年纪大了,忘性越来越大。

  2011年起,谢雅娟就经常去看望高奶奶,2014年“寻智吧”成立后,每周至少会上门去看望高奶奶一次。

  高奶奶一个人住,自从几年前被诊断为中毒脑萎缩后,记性更差了。她曾经跑到工商银行挂失了一张银行卡,之后又跑到宁波银行无数次要求补卡、取钱。“银行的人也很无奈,直到我刚好在银行碰到。银行的人说,每次跟她解释了,不是在宁波银行挂失的,老人说好的好的。过了一会儿,忘记了,又来了。”谢雅娟有些无奈。

  平时节省的高奶奶有时却很“阔气”——一个人住,经常做满满一大桌菜,有10多盘。她总是幸福满满地跟谢亚娟说:“我两个女儿晚上都要回来吃饭,要多做点。两个女儿最喜欢吃毛豆、带鱼。”

  慢慢地,谢雅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。“认识久了,我才知道,女儿回家吃饭是她自己想象出来的。大女儿隔阵子会来看母亲,但是从不留下来吃饭,10来年了吧。小女儿家里事情多,很少来。我不知道她一个人吃一桌子菜的时候什么心情。这时候,我倒希望她忘性大点,忘记这桌菜是特地为女儿做的。”

  高奶奶买起菜来也特别大方。“她一个人住,像黄金瓜这样的水果,经常早上买了一箱,中午又去买。毛豆早上买一大袋,中午又出去买一袋,下午又去买一袋。因为都是女儿喜欢吃的。”

  “我经常看她拿着一电饭锅的饭去倒掉,估计她又想象女儿要回家吃饭,要多煮点饭了。她有时候还会说,饭不是我煮的,是女儿煮的。”另一个志愿者说。

  有志愿者说: “子女和老人分开住,毕竟自己也有事,来得少,哪怕来了,也不大留下来吃饭。一是怕麻烦老人;二是老人现在的能力也很难做出可口的饭菜,家里卫生条件往往也不尽如人意。可是,如果孩子回家,愿意吃一顿爸爸妈妈烧的菜,老人不知道有多开心。很多时候,老人一天都不出去,就怕万一孩子打电话来没接到。”

  社区办公室的社工都下班了

  孙爷爷却怎么都不肯回到冷清的家

  91岁的孙爷爷此前也是志愿者们的重点结对对象。老人有个女儿和儿子,半失智后,仍是一个人生活。

  “以前,他经常会在4楼的窗口喊“救命”。等大家跑上去,却发现什么事情都没有。”志愿者尹根娣说,老人实在是太孤独太寂寞了。后来,我们经常上去陪他,和他说说话,他才不喊“救命”了。

  “每次我们去看他,他总是很高兴,有说不完的话。”谢雅娟说,孙爷爷最喜欢和人家“想当年”。拿出一本影集来,一页页翻,说说当年的事。翻来覆去地说,怎么都说不腻。

  因为太想找人说话,有一次,孙爷爷索性就呆在社区办公室不肯走了。

  社区便民服务中心主任王梓莹回忆:“那天,下班时间过去很久了,老人就是不肯回家。没办法,我们给他儿子打电话,儿子说没空。给女儿打电话,女儿也没时间。给侄女打电话,也说要工作。等了很久,儿子终于来了,可是也劝不回去。”

  “是啊,他女儿来一次,孙爷爷身体就会好很多。”志愿者说,可是,女儿觉得早年父亲财产分割不均匀,心里有疙瘩,每次来,父女俩都会起争执。可哪怕是吵,只要女儿来过了,老人心里总会高兴,精神状态明显好很多。

  去年下半年以来,孙爷爷的身体状况和精神状况越来越差,根本无法独自生活。在社工、志愿者们的再三劝说下,老人的儿子终于同意送父亲去养老院由专人照顾了。

  讲述

  失智老人需要关爱

  “老人都很自觉,不想麻烦孩子。老人80岁的时候,孩子往往也50多岁了,要照顾自己的孩子,特别是要照顾孙辈。四代一起住,不大现实。于是很多老人就选择一个人住。一个人住的时间长了,交流少了,出门少了,慢慢地就失智了。我有时候在想,如果不是一个人住,如果不是这么孤单,是不是就不会失智,或者晚几年失智?”谢雅娟叹了口气。

  “独居,的确跟更容易导致失智。”王梓莹说,新芝社区共有60岁以上老人1500多人,失智、半失智老人有50多人,大多数失智老人处于独居状态。工作室会在征求家属同意后,为老人提供志愿服务。除了定期上门探访,还会组织各类活动,为老人提供帮助,排遣孤独。

  她叹口气:“老人失智是很快的。社区里有个阿姨,以前都认识我的。我生孩子休息了3个月,她就记不得我了,整个人状态也不一样了。”

  怎么及时了解家中老人是否失智呢?如果您觉得家里老人“忘性特别大”,就要留个心了。据介绍,老年失智症是一种因脑部伤害或疾病所导致的渐进性认知功能退化,它往往呈现慢性进行性发展,先引起脑功能紊乱,进而出现种种失智症状,最常见的有记忆力减退、语言困难、性情改变等。而家人的陪伴、多和人交流,这些能起到预防的作用。

  活动

  “寻智吧”等公益活动邀您参与

  2017年99公益日期间,宁波市慈善总会携手宁波18家公益机构开展联合劝募活动,发起22个公益项目,这些项目涉及为老服务、青少年服务、残疾人服务、城市公共安全服务等各个方面。“寻智吧”也是22个公益项目之一,所募集的款项将用来为老人们做减压训练、举办益智游园会等。

  宁波市慈善总会相关负责人表示,这次联合劝募活动是宁波市慈善总会一次新的尝试,期望通过联合劝募活动,与不具备公开募捐资质的机构合作开展劝募,充分动员社会爱心人士参与。募捐资金由宁波市慈善总会进行监管,同时参与线上募捐的所有机构,及时向捐赠人反馈善款使用动向,做到透明公开。

  宁波晚报记者王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