木心先生在一首诗中写道:“从前的日色变得慢,车,马,邮件都慢。”在快节奏的社会中,“慢”成了一种特立独行的奢侈。相比大多数人来说,手工皮匠拥有了这样“奢侈”的生活。一磨一斩间,他们用时光抛光出一件件精巧别致的作品,用匠心执念发出与流水线的嘈杂完全不同的声音。

  为全职做皮具辞掉稳定工作

  陆波是一位有着10多年经验的手工皮匠。他的工作室位于一间阁楼中,大小适中,刚好容得下他和妻子共同制作皮具。上千种大大小小的工具整齐有序地排布在各个角落,不同质地的皮子分颜色陈列在柜子中,工作台上一尘不染,这些陈设满足了绝大数人对于工作室的想象。而对于陆波来说,这个工作间记录了他作为匠人的执着与疯狂。

  “上天给每个人都准备了一份天赋,有的人发现了,有的人可能一辈子都发现不了。”陆波笑着说道,“10多年前,我买了第一张皮子,引发了我捣鼓皮子的兴趣。在没有任何工具的情况下,我剪出了一个鞋底。虽然现在回想起这个作品来,觉得有些惨不忍睹,但我很感谢它,让我发现了自己践行至今的事业。”

  陆波将自己称为“皮痴”。早前,他在房产公司工作,常年在外地负责项目。所以经常在白天工作,在晚上疯狂地做皮具。一有空,陆波便去全国各地游学。对皮具悟性极高的陆波逐渐掌握了技艺,并且自学掌握了打版等技巧。自此,他开始帮朋友们制作专属的皮具,并且受到了大家的欢迎。

  而最令人觉得不可思议的是,为了能全职专心做皮具,陆波辞去了原先稳定的工作。“3年前我辞掉了房地产工作,当时年薪近30万元。”他说起这段经历非常平静,“许多日本匠人,一生只做好一件事情。做皮具就是我这辈子唯一要坚持到底的事情。”

  手艺需要时间与经验的千锤百炼

  作为匠人,必须要静下心来。每一件作品,是手艺与时间沉淀的结晶。采访的过程中,陆波表示,前一天晚上工作到深夜,上个星期也在通宵达旦地制作皮具。对他来说,工作至凌晨已经成为生活的常态,但是累并快乐着。

  出自他手的每一件皮具,都十分精致。精致的背后,是陆波十几年苦练的技艺和经验。“手包是很多人的必备小物,看似简单,也要经过多重工序,”陆波说,“首先客人会提出自己想要的款式,我再进一步进行设计,不仅包含外部结构,还细致到内里的构造。要根据客人的喜好来选择相应的内皮和外皮,还要准备手包所需的各种五金小件。紧接着,我会用纸板来进行打版,制作一个1:1的模型,一旦确认之后才正式开始用皮子制作。”通过切割、缝合、打磨等复杂的步骤之后,一个成品手包才会出现。

  对于皮具的每一个操作也非常讲究,整个过程很考验工匠的专心与耐心。

  以缝合为例子,皮匠需要在皮子上用划线规划出一小条范围,并且用斩刀进行打孔。不同皮具要求斩刀的间距不同,所以每个皮匠一般都会备上十几套打斩工具。打斩之后,需用缝线夹进行固定,再用两根针进行缝合。

  在长达10年的时间中,出自他手的各种皮制作品不计其数。今年上半年就已经完成70个左右的包类产品。但他还没来得及为自己做上一个包。当问及陆波最满意的作品是哪一件时,他斩钉截铁地回答:“没有,我总觉得下一件作品会更好。”

  做皮具的乐趣也在于“以皮会友”

  陆波说,做皮具之所以令他快乐,不仅在于创造,更在于通过皮子认识了大量的朋友。

  “宁波大多数的皮具爱好者,都来过我的工作室,他们有的会在我这里找心仪的皮子,有的是共同交流做皮具的技巧,有的或许什么都不做,只是在我这儿喝喝茶聊聊天。”他很庆幸,在这个浮躁的时代,自己能够通过做皮具认识一帮可以沉下心来做做手艺的匠人朋友。

  客人即朋友,陆波一直对这些朋友抱有感恩之心。“在制作过程中常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困难,这就需要花去更多的时间。”由于对于皮具艺术的极度苛求,陆波经常“延期”。“客人只看到一个包,殊不知我可能已经做了3个,只是觉得细节还可以更加完善,所以否定了前几个作品。”令他感动的是,客人们一直都很包容他偶尔的延期。

  以皮会友,这四个字早已经深深地渗透在陆波的生活中。原本有些疏远的人因为皮子又开始热络起来,身旁的老友用他制作的钥匙扣四五年也不舍得扔掉,远道而来的皮友们展现神技艺令他一次又一次大开眼界——这些,似乎重新定义了手工皮匠的生活。

  “正是因为人情味,才让我觉得,许多皮具作品中的温度,是机械化的流水线所无法带来的。”陆波说。

  东南商报记者劳育聪文/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