特制的董氏儿科传人全家福。左上穿中山装的为第五代传人董维和,右为第四代传人董廷瑶。左下为第六代传人董幼祺(中)带着第七代传人董继业(左)为患儿看病。制图刘波

  一家七代悬壶济世,传承了200多年的董氏儿科,在宁波、上海可谓家喻户晓。这个国庆节,我们特地为这个中医世家制作了一张特殊的全家福,把董氏儿科四代传人的照片合在了一起。董氏儿科第七代传人董继业,向记者讲述了家族的百年往事。

  古有“医勿三世,勿服其药”之说。系出名宗、惠及乡里的董氏儿科第一代名医董云岩,被誉为当代中医儿科泰斗的第四代传人董廷瑶,第六代传人沪甬名医董幼祺……董氏儿科三根手指的搭脉技艺至今已七代相传,惠及无数病患。

  董氏儿科始于清嘉庆年间 起源地董家跳村曾走出不少名人

  古色古香的诊疗桌、医案,散发着淡淡草药香的香囊、药丸,配上典雅的纸灯笼……近日在杭州举办的中国非物质文化遗产博览会上,董氏儿科作为浙江省唯一的儿科中医药项目参展。

  董氏儿科是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,海派中医儿科的代表流派。董氏儿科的起源,要从200多年前说起。

  位于鄞州区姜山镇的董家跳村,是个人才辈出的地方。这个村子走出了民国前期著名报业家董显光、曾任美国联邦商务部副部长助理的董继玲等名人,“风云四号”卫星的总设计师董瑶海也是董家跳村人。董氏儿科,就起源于董家跳村。

  翻阅董氏家谱会发现,董氏儿科的起源可追溯至清嘉庆年间:第一代董云岩(1798—1876),宗谱云:“云岩系出名宗……并能医治病,惠及乡里”;第二代传人董丙辉(生、卒年无从考证),宗谱云:“……壮岁兼医,善治内妇,更专儿科”;第三代传人董水樵(1857—1920),宗谱云:“……杏仁之精,芳名远播”。

  据民国《鄞县通志》记载,到了董水樵这一代,已经在中医儿科上有所钻研,在坐诊时打出儿科的招牌。当年董水樵只要看孩子食指的关节纹路,就能知道孩子得的是何种疾病。

  由于早年没有拍照技术,董氏儿科的前三代都没有留下照片。我们制作的董氏儿科传人的全家福,是从第四代传人董廷瑶开始的。第七代传人董继业告诉记者,董氏儿科能有今天的成就,和被誉为当代中医儿科泰斗的董廷瑶密不可分。

  曾被土匪绑架 曾在上海“大缸分药” 第四代传人董廷瑶是个传奇人物

  在宁波,说起儿科名医董幼祺,几乎家喻户晓。很多人不知道的是,董幼祺的成长和他的祖父董廷瑶有莫大的关系,因为父亲早逝,董幼祺年轻时一直跟着祖父学中医。

  董廷瑶(1903—2002),字德斌,号幼幼庐主,是全国首批名老中医之一,董氏儿科的奠基人。他15岁起就读《素问》《灵枢》以及汉唐方书,并随父亲——董氏儿科第三代传人董水樵侍诊。18岁时,董廷瑶已经可以独当一面。

  董廷瑶的一生留下不少传奇。

  21岁的时候,已成为当地名医的董廷瑶被土匪绑架,藏匿于奉化深山之中,最终以8000银元被赎回脱险。这以后,董氏家族深感当时在乡野居住太不安定,移居到宁波城里。董廷瑶以精湛的医术名扬甬城。他还撰写了《匪窟十日记》,详细讲述自己惊险的经历,发表在当时的《时事公报》上,连载15天,轰动了宁波城。

  如今,董氏儿科珍藏着一块匾额,上面写着“幼幼庐”三个大字。董廷瑶一生以“幼吾幼以及人之幼”为座右铭,他的中医诊所就以“幼幼庐”为堂名。

  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后,宁波遭日寇轰炸,董廷瑶全家逃难到上海租界。他原本打算等战事平息就回到故乡,没想到在上海开诊以后,求医者众多,就一直在上海行医直到百岁终寿。

  董继业向记者讲述了一段董廷瑶在上海“大缸分药,灭一城麻疹”的故事。1958年的冬天,上海麻疹大流行,总发病人数达50余万,死亡率一度高达10%。当时有不少麻疹患儿明明好转了,却突然加重,甚至死亡。董廷瑶发现,这些患儿往往只在身上有红点,脸上却发白发青,和普通患儿满脸通红的情况大不相同。他认为,这是气血阻滞、疹毒无法外泄导致的,要想治疗,一定要使疹毒“透出来”。

  董廷瑶采用中医经方中的解毒活血汤,加味后给这类麻疹患儿服用,效果非常好。由于药少人多,董廷瑶让人用大水缸熬药,然后装在小瓶里分发给患儿。此后,患儿的死亡率快速下降,麻疹危机就此度过。

  70多年前回到家乡开诊 如今董氏儿科门生遍天下

  从医80年,董廷瑶总结了一套较为完整的儿科理论体系,门生遍天下。如今上海滩知名的中医儿科名家,不少都是他的弟子。董廷瑶总结的“轻、巧、简、活、廉、效”的小儿用药六字诀,至今仍是董氏儿科的精髓。

  虽然大半辈子在上海行医,但董廷瑶一直心系家乡,他让儿子——董氏儿科第五代传人董维和回宁波行医。1943年,董维和在宁波东马弄2号开设了儿科诊所,求医者络绎不绝。在宁波发源的“董氏儿科”又回到了家乡。

  如今,董氏儿科依然在为病患解决疾苦。国家级名老中医、董氏儿科第六代传人董幼祺,每周奔忙于宁波和上海两地坐诊、授课。由董幼祺带教的研究生已有几十名,董氏儿科团队在他的带领下茁壮成长。

  董氏儿科第七代传人董继业,从学校毕业后,一直跟随父亲在宁波市中医院从医。工作之余,董继业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整理董氏儿科的资料和文献,他和董氏儿科团队一起整理出版了几十万字的《董廷瑶儿科医案精选》和《董氏儿科》两本书。董继业说,曾祖父留下的几十万字医案都是珍宝,每次翻看都会有不同的收获。

  医生的职责是“治病救人”,很少能过一个完整的国庆节。这个国庆假期,沪甬两地董氏儿科传人的门诊照常开诊。“大医精诚”是古代医圣孙思邈对为医者的要求,董继业说,董氏儿科团队会朝着这个目标不断努力奋斗。

  记者孙美星通讯员刘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