8月17日夜,宁波书城广场人流如织,大咖云集。第七届阿拉宁波摄影节在此隆重开幕。开幕式引进了中国摄影界最有影响力的活动之一——第二届十杰人民摄影家颁奖典礼,数十个大大小小的影展中,有一组非专业摄影师的作品引起了人们的注目。照片内容和去年第六届摄影节一样,并且展在同样的位置。这在所有影展中几乎是罕见的事。主办方称,这组照片是专门为两名老人重新布置的。83岁的陈英和78岁张春月夫妇俩就是照片中的主角,拍摄者竟然是这对老人的儿媳妇李晴,而照片的背后有着一个极其动人的故事。

  摄影师拍了十年公公婆婆

  十年前,张春月患上了“阿尔茨海默症”,这个病,俗称“老年痴呆症”。一向精明能干的她慢慢地褪化成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。这个病是不可逆的,全家人花了很长时间,才接受这种比“死别”更残忍的“生离”。 李晴说,当他们第一次看到体面讲究的妈妈把小便拉在身上的时候,都震惊得说不出话来。只有爸爸很平静地说:“没有关系的,我来弄好了!”

  陈英和反对请保姆,坚持自己照顾妻子,定期给她剪指甲,每天全身擦洗,做可口的饭菜。他把妻子当孩子一样照顾……而从那时起,李晴开始拍摄公公婆婆的日常,一转眼就拍了十年。

  接触老人越多,体会越深。医生说,张春月已经处于无意识的状态,但李晴却觉得,妈妈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:她常把尿尿在家里任何一个地方,却会留意老伴有没有扣好扣子;她自己不会穿衣服,甚至把老伴的裤子当成自己的衣服在穿,但在老伴脱衣服不灵便的时候会去搭一把手;她和任何人没有情感交流,但只要老伴把她揽到怀中,就会变得小鸟依人……

  前年7月,陈英和踩在凳子上从柜子里取东西,一不小心踩空,掉下来的瞬间,本来什么都不懂的张春月却本能地冲上去把老伴接住。两人同时摔到地上,陈英和没有受伤,老太太却摔断了脊椎骨。

  老人因为意外错过了去年的展

  去年,李晴的这组照片在第六届阿拉摄影节上展出。但她没有想到的是,爸爸怕麻烦他们,自己带着老伴去看影展,结果在东门口地铁站摔了一跤,人昏过去了。

  还好抢救及时,陈英和转忧为安。清醒过来后,他告诉家人,他当时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乘坐残疾人垂直电梯,而是牵着老伴乘斜扶梯,一不小心整个人就往后倒了。昏迷前他依稀记得很多人围过来帮助他,听到有人在喊老人的头都是血了,赶紧报120,是好心人把他送上了救护车。

  等陈英和出院的时候影展已经结束了,他也没有再提这件事。今年的摄影节筹备期间,主办方无意间了解到去年的意外,于是决定今年在同样的地方把照片重新再展一次。这一次,展览刚刚布置好,张英和就在主办方的安排下,带着老伴来看照片。他牵着老伴的手,心里期待着,某张照片会是忆记的密码,唤醒妻子一丝回忆;也许某个画面会是温柔的线索,把她拉回这个爱的世界。 

  她用“但愿人长久”这句话来祝福热心人

  而连续两年,同样的照片两届摄影节的同一个位置展出,可能绝无仅有。但办展览是为了什么呢?策展人戚颢说:“一千张照片中,如果有一张能让你停下脚步,想起过往,让你感受到温暖和诗意,让你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孤单,那么一切就有了意义。”

  李晴把这组照片命名为“但愿人常久”,她说,爸爸出事那天,有那么多热心人出手相助,她一直没有机会表示感谢,向借影展向他们说声谢谢,谢谢宁波这座爱心城市,她想把祝福送给每一个善良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