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夏天的某日,交警大队组织全体民警夜学,邀请宁波作家清明雨前来讲课。笔者因与清明雨是十多年的好友,所以破例也参加了他们的“夜学”,并商量好次日一起参观秋雨老屋。笔者当即向桥头镇文化站老站长余孟友老师求助,请余老师介绍了秋雨的堂弟余建立为我们做“导游”兼“讲解员”。

  次日上午,天空下着毛毛细雨。当我们来到桥头镇车头路桥上时,余大哥已在风雨中等候。他一边带路一边热情地介绍秋雨老屋和秋雨一家的过往。一排两层楼的房子共有七间,正中是“堂前”间,相当于现在的公共活动场所。

  秋雨家是紧邻“堂前”西首第一间,从“堂前”间大门内往西侧门进出的,里面又分前后两间,前间为客堂间,正中摆着一张八仙桌和几把椅子,西侧墙上挂着全家照。后间摆着吃饭小桌和上雕刻有“春夏秋冬”四字的木头庎橱,东侧靠墙建有楼梯,而今还摆放着展示秋雨作品的陈列柜。正屋后为灶间,有一大一小两乘灶,东侧靠墙摆着一只“七石缸”。

  从楼梯上两楼,也分两间,后间是祖母的卧室,摆着一张大眠床,还有一些桌椅和木桶。眠床结构虽然比较简单,但做工却十分精致。再往南进入前间是秋雨父母的卧室,摆着一张极为精致的大眠床,还有大衣橱、箱橱箱子及桌椅。南面正中是老式木头窗,这儿便是秋雨《老屋窗口》的原型。楼上往东北的后间也属于秋雨家,是他年少时的卧室兼学习室。

  秋雨父母的大眠床,是整个老屋里最引人注目的。这是一张老式的雕花大眠床,一些面板上镶嵌着骨或是象牙做的人物花鸟图案,做工精致内容丰富。两侧床面居然还有一副对联:“镕纯诗句枕边得,昌世文章醒来求”,这种镶嵌有文字对联的大眠床笔者还是第一次看到,且读后令人回味。

  除了秋雨父母的大眠床,这次参观给笔者印象很深的还有秋雨父母床前的“防盗窗”、灶间的小灶和“自来水”。我曾读过老同学银舫主编的《慈溪余秋雨研究》一书中杨新芳的《余秋雨的老屋》、余长飞的《秋雨老宅》、岑燮钧的《秋雨故里》等,大家写过秋雨父母的大眠床,但对“防盗窗”、小灶和“自来水”只字未提。

  余大哥陪我们来到秋雨笔下的老屋窗口,慢慢打开一道道的窗门并讲解道:“这个窗户与众不同,还有防盗功能,相当于现在的防盗窗。”在他的指点下,笔者发现这窗户比一般人家的考究得多,共分外中内三道窗门。最外一道是过去最常见的下木板上方格子木栅栏的窗门,开窗时向外推开,关闭时向下插上木闩,仍可采光和透气,适合春夏秋使用;中间一道是玻璃移窗,可挡风而不影响采光,适合冬季白天用——以前一般人家的这道窗门则是用专门的窗户纸糊的,即老电影中看到的用舌一舔就坏的那种;最里面的一道是木板移窗,这是以前大多数人家所没有的。余大哥介绍说:“这道木板窗门能全封闭,有防盗作用。两扇木板移窗的外侧各有一明一暗机关,当木板移窗合上时,两边的明暗机关关上,不但室外的人无法移动木板窗,而且不了解的人即使在室内一时三刻也可能会无法打开窗门。估计这道窗门是全家人都外出时用的。”

  秋雨家的灶间,有大、小两乘灶。大灶,与我们家过去的相似,两个镬洞,灶大镬大。小灶在灶“哈”底的一侧,灶小镬小。余大哥介绍说:“一般人家只有大灶和一个燂茶风炉,没有小灶。小灶是用来招待客人的。有客人来时,要烧点心,用大灶烧既不经济,也费时间,以前条件好点的人家就像秋雨家一样会专门砌一乘小灶。现在许多人口头常说的‘开小灶’,就是从这种实际的‘开小灶’演绎过来的。”

  还有秋雨家的“自来水”。余大哥指着灶间靠东墙的“七石缸”,示意我们看搁在墙上的一根铁皮管。铁皮管的一头在室内,正好在“七石缸”之上,一头从南侧墙洞伸向室外,与屋檐下的“水溜”相连,但没有固定死。余大哥手拿铁皮管的室内一头上下移动搁在不同高度的竹钉上,笑着说:“这是劳动人们发明的真正的‘自来水’。遇下雨天,屋顶瓦片上的雨水流入‘水溜’,‘水溜’里的雨水又流入这根铁皮管的外端,接着就流入灶间里的‘七石缸’。调整铁皮管里面一端的高度和位置,可以调节流入缸里的水量。当灶间的水缸注满水时,将铁皮管的外端移离‘水溜’落水口,就不会再向灶间的‘七石缸’流水了。”

  参观结束时,同事志东说:“今天我们有幸参观余秋雨的老屋,真正地享受了一次‘开小灶’的待遇。余大哥这样结合实物的细致讲解,让我觉到非常新鲜和好奇,虽然这些老物件的功能原理现在来讲称不上高科技,但也是千百年来劳动人民智慧的结晶,都一一包含了最基本的科学原理和生活常识。”清明雨说:“我很喜欢余秋雨先生的作品和为人,他为人接地气,不虚伪,他的《文化苦旅》对我影响很大。我现在是一边讲课,一边采风旅行,然后记录,所走的就是秋雨先生的路子。我最近在听他讲的中国传统文化。”

  笔者曾于2008年9月独自一人去参观过秋雨老屋,因为锁着门而未曾入室。这次得以入室参观,看到秋雨书房里谷柜上由秋雨用毛笔书写的“学习好”“好好学习”等字,并回味秋雨父母大眠床上的那幅对联以及他的作品《文化苦旅》,这老屋不正是秋雨人生之旅的起点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