鄞南暴动指挥部旧址。记者崔引摄 鄞南暴动指挥部旧址。记者崔引摄

  今年是建军90周年。90年前的8月1日,伴随着刺破长空的枪声,历史翻开了新的篇章:为了苍生,为了信仰,纵使前途崎岖,仁人志士,仍以命相争,一股革命的洪流席卷神州……

  时隔近一个世纪,我们缅怀先烈,追忆往昔,不仅是为了纪念那段铁血征程,重温革命前辈奋斗的初心,更是为了从历史的沧桑中汲取我们今后继续前行的动力和智慧。

  在江西南昌八一起义纪念馆里,有一面刻着起义参加者名录的“英雄墙”。当年2万余人参加起义,仅有800多人被记录,柴水香就是其中之一。

  柴水香是宁波人,不但参加过南昌起义,还做过红十三军的政治部主任。1930年9月21日,他在浙江温州松台山刑场壮烈牺牲,年仅27岁。

  英雄事迹

  曾当选为宁波手工业工会主席

  1903年4月,柴水香出生在宁波城区“乌楼庙跟”。父亲叫柴文清,是一名笃信天主教的丝绸手工业独立劳动者;母亲陈氏,是一名家庭妇女。

  9岁时,柴水香进教会学校免费读书。3年后,因父亲集资办绸织坊缺人手,他被迫辍学学手艺。17岁时,父亲生意失败,他卖菜补贴家用。19岁,他进入华泰绸厂成为一名工人。

  1925年5月,上海发生震惊中外的“五卅惨案”。6月2日,宁波各团体组成“宁波各界五卅惨案国民后援会”,举行罢工、罢市、罢课,抵制日货等爱国运动,柴水香也是游行队伍中的一员。

  自此,柴水香对工人运动的热情被激发。他不仅常动员工人加入工会,还组织工人为增加工资举行罢工。

  1926年2月,经中共宁波地委慎重考察、批准,柴水香加入中国共产党。同年12月,宁波市总工会成立,下辖产业、店员、手工业三大工会,柴水香被选为手工业工会主席。

  加入贺龙部队,参加南昌起义

  1927年“四·一二”反革命政变前夕,根据党组织的指示,柴水香撤离宁波,前往武汉继续革命。

  随着武汉形势日趋紧张,党组织对各地流亡武汉的同志做了应变安排:可以去苏联学习,也可以回各地坚持斗争,或者是加入贺龙、叶挺领导的部队。

  柴水香毅然选择投军,成为贺龙部第20军3师教导团学兵队的一名士兵,随部参加南昌起义。

  南昌起义胜利后,柴水香随部队南下攻占潮州。这一战最终因敌我力量悬殊而失败,许多战士英勇牺牲,柴水香被捕入狱。

  尽管柴水香最终成功逃脱敌兵看守,但当时起义的部队已经被打散,他只能一路乞讨,回到宁波。

  被战士亲切称为“赤脚大仙”

  1927年10月,根据中共浙江省委“由经济斗争而至武装暴动”的精神,中共宁波县委决定在农民运动基础较好的鄞南发动暴动。柴水香作为鄞南暴动委员会的重要成员之一,负责发动群众,联系武装。

  同年11月,省委派人来宁波传达《浙东暴动计划》计划。由于叛徒告密,计划泄露,国民党在浙东各地大肆搜捕共产党人。

  在随时可能被捕的危险下,柴水香毫不畏惧协助其他同志转移。11月底,他在家中被敌人逮捕,囚禁于浙江陆军监狱。

  在父亲多方托求之下,柴水香于1929年上半年被保释出狱。

  1929年夏天,党中央为加强对浙南农民武装斗争的领导,派柴水香到浙南工作。他化名陈文杰,从上海启程前往温州。

  1930年4月,浙南红军游击队改编为红十三军,柴水香担任政治部主任。

  尽管“官位”不小,柴水香却丝毫没有“官架子”。开饭时,他替哨兵站岗;宿营时,他总要巡视几遍。

  当时,红十三军的生活十分艰苦,常常急行军。柴水香经常把自己的草鞋送给有需要的战士,而自己却赤着脚行走在烈日曝晒的山路上,脚底烫起了泡也不以为意。为此,战士们亲切地称他为“赤脚大仙”。

  被叛徒出卖,客死他乡

  1930年,红十三军攻克缙云县城后,到小源整编。柴水香发现董佐光部存在乱拿武器,不遵守纪律的现象,予以严厉批评,董佐光对此怀恨在心。

  之后,红十三军又攻打后渠。恐慌的敌人贴出布告,以5000块银元的重赏缉拿柴水香。

  后渠一仗结束后,柴水香因劳累过度病倒,留在董佐光部所在地修养。

  董佐光得知这个消息后,决定以出卖柴水香作为投靠国民党的筹码。

  被捕后,面对敌人的软硬兼施,威胁利诱,柴水香始终不肯透露半句关于红十三军的机密,最终惨遭敌人毒手,客死他乡。

  记者寻访

  第一站:“乌楼庙跟”

  “乌楼庙跟”也叫做“英烈汶济庙跟”,庙祭祀的是晋代鲍盖。鲍盖曾任鄮县县吏,为官清正,除暴安良。百姓感其恩德,表彰英灵,立庙祀之。

  如今,无论是乌楼庙,还是“乌楼庙跟”,都已走进历史。不过,海曙区文保所的周东旭说,这个位置就在现在新街和开明街路口的东面,天一广场里。

  据资料显示,民国初期,“乌楼庙跟”改名为英烈街。

  “英烈街?知道啊,就在天主教堂后面的位置,以前去咸塘街买菜经常经过。”在与天一广场一街之隔的新街社区,几位年过八旬的老人都对这条街有印象。

  不过,说到“柴水香”这个名字,老人们却显得有些茫然。

  新街社区里有大革命时期中共宁波地委旧址纪念馆,那里是否会留下关于柴水香的只言片语?

  记者在里面转了一圈,未能找到跟柴水香有关的线索,却发现不少和柴水香同时期参加革命的同志的身影。

  比如王鲲,曾任宁波市总工会委员长。当时,身为手工业工会主席的柴水香是他的得力助手。

  比如杨眉山,曾任中共宁波地委第二任书记。作为早期的革命者,在“四·一二”反革命政变前夕,他和柴水香、王鲲等人一起被国民党“清党”。

  比如王家谟,曾任中共宁波地委第四任书记。柴水香在部署鄞南暴动时,他已是浙江省委负责人,并来宁波部署浙东暴动计划,将鄞南暴动纳入浙东暴动。

  第二站:鄞州五乡石山弄村

  据资料记载,柴水香父亲柴文清的老家在鄞州五乡石山弄村。因此,石山弄村成为记者寻访的第二站。

  石山弄村村委会妇女主任傅建君告诉记者,村里现在只有一户柴姓人家,大约是10年前从外地迁入的,当地有上了年纪的村民说“柴水香好像跟阮士英一家有点亲戚关系”。

  今年83岁的阮士英老人说,以前也有人来寻访过柴水香的亲人。之所以会找到她家,一是因为她家老屋在石山弄村漕里,“据说那个烈士的老家也在漕里”;二是因为“整个石山弄村只有我妈妈一人姓柴”。

  阮士英回忆,她从来没听母亲提过娘家的事,也从来没见过母亲的娘家人。

  阮士英的丈夫曾看过柴水香的照片,说阮士英的母亲与柴水香“长得很像,特别是眼睛,小小的”。

  “我母亲要是活到现在,有107岁了,跟那个烈士也就差七八年。”阮士英说,但母亲60岁就去世了,一直没有提及自己的身世,因此她也不敢贸然认亲。

  第三站:鄞州云龙石桥村

  接着,记者前往鄞州云龙石桥村,那里是鄞南暴动的发起地,也是鄞南暴动委员会指挥部旧址所在地,而柴水香是鄞南暴动的联络员。

  在村民的指引下,记者找到了位于石桥村廿九房的鄞南暴动指挥部旧址。旧址位于石桥村1044-1046号。没有明显的标记,墙外悬挂的空调室外机和屋檐下晾晒的衣物,让这处旧址看起来跟普通民居没啥区别。

  “太阳桥这一带是召集地,就是号召村民参与暴动的场所;而廿九房那里的三开间是革命者开会的地方。”今年76岁的村民黄可清告诉记者。

  问起关于柴水香和鄞南暴动的往事,黄可清说,起码要90岁以上的当地老人才有可能亲身经历,他所了解的,也是听村里的长辈闲谈时说起的。宁波晚报记者石承承